凡煙小說

第112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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邁巴赫在黑夜中行駛了一個多小時,最後終於停在一處恢宏肅穆的中式庭院前。

這裏的氣場似乎都有別於其他地方。

陰沈,且壓抑。

仿佛是某個鎮壓邪魔的寶塔一般。

到處都積攢怨氣。

段柏庭進了屋,打著手語的老嫗走在前面邊帶路邊告訴他:“表少爺和四小姐也過來了。”

段柏庭不為所動。

他的穿著倒是符合這座宅邸的氣質,淺灰色的毛絨大衣,內裏是筆挺妥帖的西裝。

眼神寡淡,帶著高不可攀的睥睨。

氣場更是與這兒融為一體。

一脈相承的冰冷死板。

三樓高層直接打通,樓梯左右而下,描龍刻鳳。

四面都是雕花窗欞,頂上,是巨大的天井。

天井下,種著一顆迎客松。

非常詭異的裝修格局,好似將居住在此的人封印在這座樓內一般。

客廳的沙發上,穿著得體的年輕女人一言不發。

主位上,是一個面容和藹的婦人。

她是段柏庭名義上的奶奶,但他對這個人沒多大印象。

祖母離世後,祖父再娶,找了個小他二十歲的年輕女人。

她保養得當,五十看著像四十。

偏愛一些瑪瑙玉器,以此來彰顯她的身份。

話說的傲慢,瞧見段柏庭了,開口便是:“怎麼沒把宋家那丫頭也一起帶來?”

傭人上了茶,在紙上寫下茶的名字。

這裏的傭人都不會說話,老一輩的人特地找人算過,言多必失,禍從口入。

謹言慎行做到極致,幹脆連話都不許再說。

包括這裏的選址,布局,朝向,都找風水師算過。

以及那棵矗立在天井下方的迎客松。

陰客送。

做多了虧心事,就怕夜半會有鬼來敲門。

“太晚了。”他敷衍到連一個字都不願意多答。

江綰面帶不悅,卻又礙於段柏庭,不敢多說什麼。

她忌憚於他。

先不說他不留情面的性子,自己日後還得仰仗他的鼻息生活。

“今天叫你過來,主要是為了一個月後祭祖的事情。”

祭祖是段家每年的習俗。

由長子長孫操持。

大伯去世後,擔子便到了他這兒。

“我知道。”

江綰提醒他:“記得把宋家那丫頭也帶上。”

段柏庭不留一絲情面,直接拒絕:“她來不了。”

江綰一楞:“為什麼來不了,你結婚了,按理說她也是段家的一份子。”

“她只和我有關系,和段家沒關系。”

這句話,像提醒,也像警告。

輕描淡寫的將宋婉月從這個家裏摘出去。

段柏庭不打算在這裏久待,該說的話也說了。他整了整衣袖站起身。

目光看向坐在一旁,全程一言不發的女人。

她是段柏庭的表妹,但兩人沒有多熟絡,連見面的次數都少之又少。

陰翳的人,從陰翳的地方離開。

周身蕭瑟比這冬日還要更盛,段柏庭並沒有立刻上車,而是靠著院墻,不緊不慢地點了根煙。

他想起他出門前宋婉月說的那句:那你早點回來,沒有你,我一個人睡不著的。

他給覃姨打了一通電話,那邊很快就接通了。

段柏庭輕聲詢問:“她睡了嗎?”

覃姨說:“早睡了,一個小時前我過去敲門,就沒了聲音。”

段柏庭撣煙灰的動作頓了頓,一時失笑。

自己倒真把她張嘴就來,哄人的話當了真。

那根煙抽了大半,天色混沌不清。

或許真有風水之說,不然為什麼一靠近這個地方,天空的顔色好像都變得格外陰沈。

隔著裊裊升起的灰白色煙霧,段柏庭最終還是給宋婉月打了電話。

撥至第二通時,才將人吵醒。

她迷迷糊糊的聲音,透露此刻處於半睡半醒間。

“嗯?我沒點外賣啊。”

帶著困倦鼻音,聲音有點悶,但仍舊軟糯嬌氣。

他也不清楚自己到底是出於怎樣的念頭將她吵醒。

總之,他突然很想聽聽她的聲音。

“餓不餓,我給你帶點宵夜回去?”

“宵夜?”她嘟囔起來,“《城市管理條例》第三十一條規定......三十三條,第幾條來著,擺攤會罰款。”

聲音有氣無力,說話也顛三倒四。

“剛剛聽到有人在外面打雷,遲到了一點,離小學很近,我以為那條裙子能買到的,結果被人先預定了。”

段柏庭抽完那根煙後,坐進車內。

極富耐心的將她這段毫無邏輯的夢話聽完。

最後柔聲問她:“什麼樣裙子?”

她嗚咽一聲:“很漂亮的裙子,我很喜歡,庭庭也一定會喜歡。”

他沈默下來,幾秒後,又笑著安撫她:“裙子的照片有嗎,或者,你形容一下。”

宋婉月嘀咕一陣,突然安靜了。

不知過了多久,車子駛上高架。。

宋婉月恢覆清醒的聲音才再次打破沈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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